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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书行脚》致那些(消失中的)女同志流连的城市地景

2020-07-02


好书行脚》致那些(消失中的)女同志流连的城市地景

插画:来福;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

「好书行脚」系列找来了各行业中环岛的职人,有画家、作家、音乐人,甚至外国人,一起写下他们阅读台湾的过程。每篇文章都有专属的延伸书单,与走读路线。看完文章后,不妨按文索骥,以好书行脚台湾。

经常拍摄倡议短片、自称是「性感女子团体」的肉弹甜心,是由两个胖胖女子Amy与马力所组成的团体。她们的自介写道:「用我们的身体将美丽的框架挤歪。在肉弹的世界里,人人都是甜心。」肉弹甜心几年前自网路迅速窜红,还曾接受BBC专访,登上国际版面。她们除了透过搞笑影片,跟大家分享胖子的生活,也经常替各项平权议题发声、反击社会刻板印象。本文作者Amy说:自己是一个胖子、非营利组织工作者,同时也是一名女同志。以下是她接受邀约所写下的女同志地景,以及性别友善空间的现况。

我的同志生命史,跟女同空间大有关係

很久以后,我才能理解为何许多人会说:「女同志都不爱出门。」这句话里当然有幽默与自嘲的意味,特别是,这是从一位女同志口中说出来的。

第一次踏入高雄的T Bar,大约是16岁的时候,还记得它是位在高雄林森路跟兴中路附近的「An」。

那是1998年的事,当时我是个半工半读的高职二年级生,总在晚上放学后便穿着制服、揹着书包,到那儿与先到的朋友会合。An是间小而温馨的酒吧,推进木门一眼就可以看完整间酒吧的人,有时人多、有时人少。不变的是两位Gay老闆总开心地说:「Amy你来啰!」

自第一次被朋友领着去之后,我也成了常客。虽总是跟着大家一整群出现,但不知道是因为酒吧本身拥挤的原因,或客人都不拘小节,在An我们认识了很多新朋友,有时是帮忙老闆递啤酒,有时是因为桌距近,不用偷听也可以知道隔壁在聊什幺,然后加入一起聊天。总之,因为一些魔力的影响,在这样环境,我们总是感到开放而安心。

但An毕竟是属于夜晚的地方,身为女同志,也还是需要日间场所,如此之下,位于高雄玉竹街四强鼎立的茶坊,就显得格外重要了。那是一个小小的、没有红绿灯标誌的路口,分别由占据4个街角的茶坊分庭抗礼。「老琼」、「检茶站」、「玉竹轩」,还有一间相对比较常换老闆的店家,已经不复记忆。




高雄「检茶站」。(Amy提供)

在那个週六还需要上班的年代(天!说出这件事太具时代感了),朋友们讨论的都是「週六下班要不要去检茶站坐坐?」相对于网路发达的现在,交友可以无远弗届,但在21世纪尚未到来的时代,想认识朋友,很多都是实打实的接触(且无法靠修图软体)。各种「款式」的女同志也都常在这一带出没,有时无预期的遇到熟人打个招呼,有时因为已经跟老闆混很熟,可以帮忙递食物,就顺便搭讪。这种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很短,喜恶很快,交朋友也很快。

一两年后,An因为身处住宅区,长期以来纷扰不少,让两位老闆决定歇业。这是我认识的第一间T Bar,直至今日,已过了近20年,我仍常回忆起那些在An厮混的时光,与认识的那些人。




女子团体「肉弹甜心」的Amy(左)与马力。(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)

An歇业后,在民生医院附近的T Bar「花果」出现了。当时我已不是女同志圈的菜鸟小婆了,刚满18岁的我,身处在大多年近30岁的姐姐圈里,虽然年纪相对很小,但也已在女同志圈打混了两年多。后来网路世界慢慢让我着迷,我开始加入一些网站、聊天室、甚至是网路的社团、家族。

其中一个我加入的女同志网路社团,虽在当时没没无闻、规模很小,但人少志气高,有次我们想着办一场女同志的舞会,地点就选在花果,用人传人、最原始的人际网络方式卖票,居然也办出一场爆满又成功的舞会。回想起来,可能是因为女同志的资源有限,这样的活动少之又少的缘故。

很长一段时间,我的同志生命史,跟高雄女同志空间的消长大有关係。

看见那些百花齐放的女同志或是女性空间的兴起,An、花果,到后来的Angel、TOP、501,并且也亲眼见证了它们的慢慢消失。一些是因为长期被检举,店家与客人不胜其扰或不再感到安全而闭店;一些开始不单提供女性消费,而让女同志们越来越不喜欢出入;或像501,因为不让未成年拉子入门消费,而被放火烧掉。这些都是参与我女同志认同的重要记忆,它们一块一块地消失了。

这些书,影响我的女同志认同至为深远

记得当时,需要躲躲藏藏地去高雄第一间诚品书店的性/别研究书柜上,找那薄薄一本的《女朋友杂誌》,觉得「哎呀,怎幺要这幺辛苦才能拥有?」现在回头想想,那所有的得来不易,都在诉说着可贵。




(图片来源:台湾同志谘询热线协会)

在我的女同志认同过程里,许多书都影响我至为深远。第一本接触到的女同志书籍,是在朋友家翻阅到的《女儿圈》(女书文化),当时觉得开心又震撼,「原来女同志也是可以被书写的?!」终于,我不用在男同志的故事里,找寻女同志可能的位子。后来,我才知道女同志的书写其实早已行之有年。

在那不太容易入手女同志书籍的时代,我常是经由少数上台北游玩的时候,到书店找书,再抱一大堆书回高雄。像在集合出版社小说类的丛书里,我看见了其实女同志的感情经验,不一定要像《逆女》的丁天使那样悲戚,也是能偶有快乐结局。




专门出版女同志故事的集合出版社的相关作品

影响我最深的一本女同志相关书籍,是2001年张娟芬的《爱的自由式》。接触到本书前,我对女同志圈的分类还很模糊,对自己也有许多不确定。透过阅读、看见故事、思考论述,解惑了我自己情感经验中,一直未理解的困惑。2017年这本书再版,时隔16年,我已大不相同,但《爱的自由式》在我心中的地位,始终不变。

以各种形式存在城市各角落的性别友善空间

2011年,我移居台北,开始在「台湾同志谘询热线协会」工作,高雄女同志来到台北。以前,总认为台北相较于高雄,一定有更多女同志空间吧?但爬梳文献、报导、甚至是官方的城市地景,都很难看见女同志的存在,女同志的空间更是少之又少。

这样的现象,不只北高如此,我经常环台洽公,发现除非有友善的人士愿意撑起来,或特意让空间对女性或是同志友善,否则专属女同志的空间几乎没有。

不过这种情况我自己倒是有些观察,目前性别友善的空间其实越来越多了,并以各种形式存在城市的各角落,像高雄三余书店、云林虎尾厝沙龙、桃园瑯嬛书店、台北女书店、花莲孩好书店、雨樵书店、时光1939等等,越来越把性别、性向的空间打开,让更多有兴趣的朋友进入讨论、成为彼此的伙伴。




肉弹甜心的马力说:「记得第一次以朝圣的心情走进女书简直要下跪,如果它也是妳性别的启蒙点,妳会了解我在说什幺。」(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)




左排,由上往下为:玉里咕咕发芽咖啡店、花莲时光书店、高雄三余书店;右为花莲生活旅人(Amy提供)

但其实女同志社群跟其他社群还是有不太一样的特殊性,之所以公共空间较少专属之处,也是因为女同志比较习惯将朋友或社群,带进自己家中,不太外求友善空间。

对于在公共领域里很少见女同志专属空间的存在,我认为部分是来自于女同志群体仍被社会所忽视,女同志身分也不为社会所知,许多人仍将女性之间的情谊,视为姊妹情、手帕交,而非爱情。当此群体不在大多数人眼中存在,自然也很难有专属的空间。

另一种观察则是网路世代的崛起,空间开始由实体转为虚拟,各种交友软体(虽然女同志的交友软体仍少得可怜)、交友空间开始出现,女同志有发声管道、有交友去处,对于实体空间的需求越来越小。好处是地域不再是限制,缺点则是进入虚拟场域,其实是有条件的,至少你要懂得如何介绍、经营自己,要学习网路语言、礼仪,甚至要更有人际之间的敏感度,而这些都还只是刚进入网域空间的基础而已。

我相信人跟人接触是有温度的,虽能理解网路突破地域限制的好处,但还是很喜欢和人面对面谈天说笑的时光。从开始接触社群到20年后的今天,女同志空间的消长,也许也代表了每个世代不一样的处境及需求,说回头,我还是很期待女同志空间能发展得更加蓬勃。

我怀念那些在茶坊就能认识人的时光,不用先调查对方的身高体重,也可以让彼此敞开心房。其实一个族群能不能自社会现身,跟社会氛围有很大的关联,我们都还要再多努力一点,让有一天「女同志都不爱出门」,真的变成一句玩笑话。




Amy与马力一起响应国际特赦组织的婚姻平权活动。(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)




穿牛仔裤响应「单宁日」,反对性暴力、反对检讨受害者。(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)




因胖议题受到关注,接受BBC专访而跃上国际媒体。(网路截图)




「每一种不一样都很珍贵。」《美丽佳人》专访(图片来源:肉弹甜心脸书)

▇性别&社会议题,走读路线

2019年春夏之交的阅读嘉年华「世界阅读日」,文化部特别以「走读台湾」为题,串联全国各县市图书馆及百家独立书店共襄盛举,在4至5月间,策划了数百项的文学庆典活动,并囊括全台的北中南东甚至离岛100条包罗万象的走读路线。欢迎利用「阅读通」中「找活动」,搜寻你想前往的地方,以下是今年世界阅读日有关社会议题的精彩走读路线,请别错过。

4/19,左转有书X慕哲咖啡:走读台湾民主:社会乱源基地一日游4/28,水路行:中坜平镇历史巡礼,造访性别友善书店5/4,歌仔戏电影中的女同志▇性别行脚,推荐书籍
《女子翻转》(大块文化)《女儿圈》(女书文化)《逆女》(皇冠)《爱的自由式:女同志故事书》(时报出版)《我和我的T妈妈》(远流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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